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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王大山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广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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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山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7/12/7 9:12:12 [只看该作者]

王大山

 看名字,王大山就与山有缘,山里人取名字,图个平安,能养得活就行,所以阿狗、小山、根安,啥都有,他爹有意思,非给他取个大山的名字,说名字硬气,根扎实,同样爹也希望他将来做人也要实在。

 王大山今年已65岁了,他说一辈子都未走出过大山,他连县城都没去过一次,县城太远了,翻山越岭的,要一百多里地那,山里头的路可不好走,最近的长途车站离村里还有五里地。山里头太清苦了,村子周边都是光秃秃的大山,没啥出产的,只有星星点点的梯田,产量真的不够吃。村子周边也没条大河流,尽是一些山泉,这辈子吃过几次鱼,都是村里头脑活络些的人贩进来的,溪坑里顶多也就是一些小虾、螺丝什么的。年轻人都跑光了,去城里头打工,大山的两个儿子,带着全家都出去打工了,说是在外边干一个月,比在家一年挣的都多,留下孤零零的大山一个人在山里度时日,是的,三年前老太婆去世走了,一了百了,剩下孤老头子一个人守家,他最大的愿望,就是过年了,孩子们都会回来。

 留守的,都是一些老弱妇幼,留守的人,都跟大山一样,都希望早些过年,过年了,山村仿佛才有了生气,在山外边的人都会象有一块磁铁在吸引着一样,飞回家来。平时嘛,在家的人,该干嘛就干嘛,无非是家养鸡、也养猪,有的人家养几只羊,一些腿脚利索些的老头,会利用角角落落,种点苞谷、菜蔬什么的,日子就在平淡中流过去。消息来了,两个儿子今儿个就要回家来过年了,虽说未到除夕夜,但儿子们到家的第一顿热乎饭,总规是要大山来包圆了,何况这是一年来的第一顿团圆饭。

 山里人吃个饭没那么讲究,总是七七八八加在一起,只求量多,不讲质如何了。大山一起早,在村里一转悠,买了一只大公鸡,他要用一只鸡,加些土豆、豆角、洋葱头什么的,放一些辣椒,盛它一脸盆,让孩子们在热炕头上,脚一盘,吃个畅快。天还未擦黑,儿子、儿媳、孩子们到了,孤孤清清的老屋,一下子就有了欢声笑语,那么开席吧。

 端起酒杯,干,挟起鸡块,吃,大山满意地看着孙子,大口大口地嚼食,行啊,这才是天伦之乐。外屋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,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老娘,大家都认识,村里头有名的泼妇蒋淑花,她可是得理不让人,无理也要争三分的人,骂起人来,全村她是头一号种子,大伙避她都来不及那,谁能想到她竟然在大山一家吃团圆饭时候闯进来了。

 “好你个王大山,这么大岁数的人了,都快要死了的人了,还做贼。我家散放出去的一窝鸡,今儿个少了一只,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?”

 “我没偷?”王大山憋出三个字。

 “你没偷?你们现在吃的鸡从哪来的?我早就听说今天上午你拎着一只鸡,在村里逛着那,我可怎么也想不到,你介大年纪的人,也会成为偷鸡贼。被我逮到了吧,你看看,还有脸在儿孙面前充好汉。”

 大儿子看不过去了:“这鸡是我爸买的,你不能诬赖我爸。爸,你快说,你是从哪家买的?”

 小儿子也赶紧补充:“还有鸡毛,一对比就知道了,爸,鸡毛在哪?”

 谁知,这老爷子背转过去,面朝着窗,不吱声了,既不说鸡从哪卖来的,又不讲鸡毛扔在哪了。这下好了,就象小葱拌豆腐,青是青来白是白,这蒋淑花骂起来没完了,从老爷子骂到两儿子,捎带着把十岁大的孙子也骂上了,老爷子不发话,又无法标明鸡不是偷来的,还是大儿媳妇看不下去了,从兜里掏出钱,赔钱了事,这蒋淑花可不是省油的灯,拿了钱,还骂骂咧咧地,干脆把一整盆鸡肉都端走了,这顿团圆饭那,大家不欢而散,谁也没有吃饭。

 为了一只鸡,蒋淑花可是满村子里宣传开了,在乡风淳朴的山村里,虽然也不是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,但从来没出现过小偷小摸的事情,这下好了,王大山是走到东,被人戳脊梁骨,溜到西,被人背后吐涶沫,做人难那。难得村里有了红白喜事,王大山也会去顺人情递红包,可就餐时,人人都不愿意与他共桌,实在没法了,都把贵重的东西收拾好,恐怕被王大山偷去。王大山哇,老伴走了,两儿子都到外地打工去了,他本孤单,现在更孤单了。好在,隔壁的徐婆不嫌他,时不时的端碗热乎的菜给他,有时蒸馍了,也会隔着矮墙递给他两。

 这一熬,十年过去了,“贼”种王大山变成了人人不喜爱的老老头了,他病倒了,躺在床上了,两儿子儿媳赶紧回家,总要为老人家料理后事吧。王大山快要死了的消息,早在村里传开了,可这王大山就是不肯闭目,围在他身边的大伙,总感觉他还有话说。山民总规是善良的,尽管王大山“人品”不好,可乡里乡亲的,来帮忙的人不少,死者为大嘛。徐婆也来了:“大山兄弟呀,我知道你的意思了,今天我就说了,你可不要怨我了。”

 徐婆是一边哭,一边说了:“十年前,淑花家的鸡是我偷的,我的儿子儿媳在外面打工,厂房失火倒塌,两人都没了,老板跑得没影了,把俩孙子留给了我。我也没招了,日子过得苦呀。这一整年,俩小子连肉腥都没闻到过,快过年了,家里嘛都没有,刚好淑花家几只鸡找食找到我家门口,我一看没人,就抓了一只,谁知一抬头,看到了大山兄弟,大山兄弟是装作没看见,谁知淑花赖上他了,他是死也不啃声,把这事扛了下来。大山兄弟,是我害了你背了十年的黑锅呀。”

 王大山是讲不出话来了,只见两眼流下了二行浊泪,吐出一口气,头一歪,过了。这下大伙哄起来了,蒋淑花泪流满面,赶紧跪在王大山床前哭起来了,哭了二下又自己打起自己耳光来:“我不是人,我不是人那,都是我这张嘴不好,叔哇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本来应该亲帮亲,邻帮邻的,我不应该这样对你呀。”

 徐婆又哭道:“大山兄弟明知道鸡是我偷的,一旦说出来了,我一人带俩孙子更难度日,可他十年来的日子真不好过呀。”

 边上一大帮平日里看不起王大山的人说了:“我说嘛,大山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 一年后,徐婆的孙子考上了大学,临走时,徐婆领着,孙子在大山坟前长跪,徐婆对大孙子说了:“记住你大山爷爷,学做事,要先学好做人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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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哥,在线噢!
迟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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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7/12/7 10:02:42 [只看该作者]

好人难当
人言可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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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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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7/12/7 11:21:54 [只看该作者]

很有乡土气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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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章樵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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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引用迟明在2017/12/7 10:02:42的发言:
好人难当
人言可畏

同感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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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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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7/12/7 19:54:30 [只看该作者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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